天籟小說 > 歷史小說 > 袁朗的十年愛情 > 第十二章 對峙
    ()從家里回來這么久了,和姐姐和爸爸一直在通信。從爸爸的信中我能看出他的擔心,爸爸說姐姐是“哀莫大于心死”;姐姐的信則都是一些簡單的敘述,很平淡,就是這種平淡讓我覺察到了她心中那沒有愈合的傷口。這樣的狀況,我沒有辦法將自己甜mi的愛情告訴家里。再等等吧,等姐姐的傷口再好一些,等我和袁朗的感情再成熟一些,再告訴他們。就這樣,這件事被我壓了下來,這一壓就是近兩年……

    說是兩年,其實我和袁朗在一起的時間都不足兩個月。他很忙,忙到過都沒能陪我。本來想過回家,直接說袁朗的事情的,但沒想到趕上醫院擴建第十二章對峙翻修,宿舍樓被擴建成了住院處。我只好在醫院附近租了房子。劉岳沒有和我一起合租,因為她的父母在市區買了房子。她是家里的獨生女,父母都已經退休,于是就安家到女兒工作的城市了。也是因為這個擴建翻修,醫院異常的繁忙,所有的醫護人員都不能修長假了,只能串修。串來串去我只有三天的假期了,三天的時間還不夠我來回坐火車呢。打電話給家里,爸爸讓我就別回去了。說正好將這個假期和探親假攢到一起,然后回家好好待一個月。我同意了。

    前夕,袁朗被派去海外參加演習。為了我他不想去,可機會難得,我笑著勸他“兩情若是久長時,又豈在朝朝暮暮”,最終他還是去了。

    我是在劉岳家過的。知道了袁朗出差的消息,她直接就將我劫到了她家。吃過年夜飯,我和劉岳在她的香閨中聊天。劉岳看著我嘆息:“迎藍,你說你這么漂亮,怎么就一定要把自己吊在袁朗這棵樹上呢?”

    “袁朗怎么了,他有什么不好?”

    “他好到連都不第十二章對峙能陪你!”劉岳的口氣是不平的。“真的,迎藍,你實在是很優秀。要才有才,要貌有貌。你不知道,咱們醫院有多少青年才俊惦記你,你怎么就一個都看不上呢?”

    “青年才俊?”我不禁有些好笑。“那你告訴我,這些青年才俊誰能不打麻藥割盲腸?”

    “你這是英雄崇拜,小女孩心理不能個的什么是天天陪著,天天守著。你們還沒結婚呢他就把你自己撂到了這兒。以后你怎么辦?”她的臉湊到我跟前很認真地說:“迎藍,真的預備將大好的青花的美貌就這樣白白的浪費在等待上?”

    “我愿意。”我輕笑,口氣卻很認真。

    劉岳仔細看著我的臉,然后徹底的暈倒在了床上:“真是走火入魔,無藥可救了!”過了片刻,她抬起臉來說:“迎藍,你適合去一個地方。”

    迎著我提問的眼睛,“那個地方的信念就是——不拋棄,不放棄。很適合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拋棄,不放棄”,我念著這六個字,點頭:“這六個字真好,是哪里?”

    劉岳栽到了枕頭上,我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夢幻與向往:的鋼七連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會知道呢?”我好奇的問,回答我的只有劉岳蒙著腦袋的搖手。

    見到她這樣,知道再問也是無益。轉過頭去我想自己的心事。是的,為了袁朗,我愿意等待。

    和袁朗確實是聚少離多,這也使得我們格外珍惜每次的相聚。他會開車帶我去野外玩,也會跟著我去吃大排檔,還會半夜三更的陪著我在大馬路上逛……但更多的時候我們都膩在我的那個小屋里,享受著屬于我們兩個人的甜mi。

    轉眼之間,就又到了下一個這個我是一定要回家的。這一年以來爸爸和姐姐的信中都提到了一件大事:姐姐有了男朋友。

    看得出來,那位叫做劉洪宇的男士條件很好,對姐姐也很好,爸爸很滿意,但姐姐的信讓我看不出喜悅,有的還是平淡。就這樣平淡了近一年后,姐姐告訴我:他們要結婚了。這個消息把我炸得半天沒反應過來。愛的轟轟烈烈的姐姐最終還是選擇了這樣平淡的生活。為了趕我的假期,婚禮定在了一月份。這樣,探親假帶著長假還有攢下來的假期,最起碼我能在家呆一個月。

    本來這次想和袁朗一起回家的,不過考慮到家里的狀況——姐姐結婚,家里一定很忙,何況我事先沒有一點先兆,就這樣冒冒失失的將袁朗帶回去,對他也不好。所以最后還是和袁朗說好,這次回家先和家里說我們的事,以后再帶他回去。

    我沒有預料到這次回家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場風暴。

    回到家里,爸爸的身體與頭都很好。姐姐呢,臉上帶著的是和信里一模一樣的平淡。我見到了這位未來姐夫,工作好,人品好好,長得也還不錯。難怪爸爸會那樣么滿意。可姐姐的平淡就是讓我有點擔憂。婚禮前三天,我們姐妹躺著聊天。的就這么將自己嫁了?”我小心翼翼的問。

    “覺得不象我了?”她的語氣還是平淡。

    “你不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嗎?”

    “迎藍,我怎么能和以前一樣?”她輕輕出了一口氣:“那個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人已經死在上海了。你忘了?”

    “那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別擔心,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。平平淡淡才是真嘛!”她轉向我:“別說我了,說說你吧,說說你的那個心上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我有點驚訝,從來沒和家里人說過袁朗的。

    “是在醫院一直陪著你的那個人吧?”姐姐什么都知道。“你能寸步不離的守著我,每天中午有人過來送飯,我怎么會不知道還有其他人?只是……”,她停了停,“那個時候沒有心思來關心這個。”

    我點頭:“就是他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么一直沒說?是怕刺激我嗎?”我默然。“他是干什么的?怎么認識的?”

    “是個軍人。”我的回答有點含糊其辭。姐姐不了解兵種,還是不和她說得那么詳細的好。

    “能在醫院那么守著你,說明他真很在乎你。”她看著我,眼中流不再是平淡,而是一種深刻的悲哀:“迎藍,你比我幸運。”

    周迎萱,我的姐姐,我那單純的姐姐,為愛豁出的姐姐。我緊緊抱住了她。

    婚禮那天,姐姐很漂亮。新郎接親的時候,爸爸、姐姐和我都哭了。二十多年了,我們三個人是一個整體,雖然只是從這個家到那個家的距離,雖然平時還會回來,但感覺不同。自從八歲之后,我第一次看到父親的眼淚。

    晚上,我和爸爸坐在屋里都不做聲。只是少了姐姐一個人,卻覺得屋子空蕩蕩的。“爸爸,累了一天了,先去睡吧!”我笑著推他。

    “迎藍,做父親,今天這一關真難過啊!”爸爸不動,閉著眼睛和我說話。

    “不過您多驕傲啊,有那么漂亮的女兒!”不想讓氣氛太沉悶,想逗爸爸笑。

    “迎藍,你的這一天是什么時候啊!”爸爸的問題讓我一愣,本來想等明天再說的,看來今天是避不了了。“有男朋友了?”我的沉默讓爸爸睜眼看我。“什么時候開始的,做什么工作的?”爸爸的問題接連的來了。

    “早就認識了,在一起已經快兩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為什么現在才說?”他隨即醒悟:“為了你姐姐?”

    “他是當兵的。在醫院認識的。”我向爸爸大致講述了我和袁朗的戀愛經過。

    “他是什么兵種?”爸爸當過兵,對這個很敏感。

    “他是老A。”知道不能象和姐姐一樣含糊其辭,我誠實的回答。

    種兵?步兵的巔峰?”爸爸的確很在行。看我點頭,爸爸沉默了。他的沉默不在我的預料之中,這讓我有點擔心。“迎藍,你知道老A意味著什么嗎?”許久之后他開口,語氣凝重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你真的知道嗎?”爸爸看著我的眼睛。特種兵,現在是和平年代,可他們卻和戰場攪在一起。永遠站在戰爭的最前沿,沒有后方,沒有依托,要在最艱苦的環境甚至是絕境中作戰。這些你也知道嗎?”他的話幾乎是一字一字說出來的。

    爸爸的這種口吻與表情讓我緊張。“我早就知道啊!”

    “那你還要選擇他?”他的話讓我心里一沉。“爸爸,那只是他的工作,我選擇的是他這個人。”我有點急了。

    “我不會將我的女兒嫁給一個特種兵的。”他的話讓我徹底愣住。什么都曾想過,就是沒料到爸爸的反對。

    屋子里是難捱的沉默。“爸爸,就因為他是特種兵你反對他?你不還曾經當過兵嗎?”

    “我是當過兵,可我不是特種兵;就因為當過兵,我才知道特種兵意味著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袁朗很優秀的,你這樣對他太不公平了。”我的聲音提高了。

    “我相信你的眼光,他一定很出則也進不了A大隊。”爸爸用平靜的口吻應對我的激動,這讓我愈發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那你為什么還反對他?”

    “做這樣人的妻子,必須要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寂寞,那太辛苦了。迎藍,我不想讓你受這份苦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,這是當過兵的人應該說的話嗎?”我急了,有點口不擇言。

    “就因為我當過兵,所以我知道做軍人的妻子尤其是特種兵的妻子要付出多少,所以我們都很尊敬軍嫂。如果你不是迎藍,我也會很尊敬你。但是”,他的話在轉折,“你是我女兒,我不能讓我女兒嫁給一個特種兵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!”幾乎是在用哀求的語氣在叫他了。

    “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,我反對就只有這一個理由。如果他真想娶你,那就讓他退出老A,做一個普通軍官。”片刻沉默之后,我聽到了爸爸的話。這句話讓我震驚。讓袁朗退出老A是他的夢想之所在。他決不可能放棄,我也不會讓他放棄。那樣對他,太殘忍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?他不會?為了你也不會?”爸爸看著我的表情。“他不會因為你放棄老A,說明你不是他的重心。這樣你還要跟著他?”

    “袁朗他確實有情有義。可從認識他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,他不是為愛而生的,我不可能是他的全部。”看著爸爸,我一字一字的大聲說:“但是,他值得我為他付出一切。”

    爸爸鎮住了,為我話里的決絕。我和爸爸面對面的對峙著,是的,是對峙,誰都不肯退讓。我的眼睛掠到了爸爸身后的一樣東西,那是……客廳中媽媽的照片。媽媽,正在溫柔的看著我們。我忽然覺得委屈,想哭。如果媽媽還在,還會是這個結果嗎?隨著我的視線,爸爸也轉過身去,我們兩個都看著照片發呆,都想從照片中的這個人身上尋求力量。“爸爸,媽媽當年不就是為了你才來的這里嗎?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呢?”

    “是啊,你媽媽為我付出了很多。就是因為這種不顧一切的付出,你媽媽吃了多少苦頭,你知道嗎?”爸爸的語氣是平和的,可說出的話卻沒有余地。“迎藍,我是真的不想讓你受苦。”

    “可媽媽很幸福不是嗎?”我的語氣輕柔了許多。

    “她是很幸福,我們曾經很幸福。可現在,卻留下我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孤單單的。”爸爸有點傷感,“你媽媽走后,如果沒有你和你姐姐,我大概撐不下去。所以,我更不能讓你受這種苦。當特種兵的妻子,就意味著每一次你們的分別都有可能是生離死別。迎藍,你真的想過這樣的未來嗎?”他的話就像錐子一樣,扎進了我心里。

    “這些我不會去想。我只是知道,我不能沒有他。”我的聲音很虛弱。

    “這世上誰離開誰都一樣活的。你姐姐今天不就嫁給別人了嗎?”爸爸輕描淡寫。

    “爸爸,袁朗不是陳風,我也不是姐姐。”我有點惱火。

    “都是一樣的,時間會改變一切。現在你是太年輕了。”

    “爸爸,沒有他我會死。”我很認真。

    “我的兩個女兒都會用死來爭取感情啊!”爸爸調侃的語氣,卻火藥味十足。

    “我不會象姐姐那樣,我不會那么做。”看著爸爸,我表示了自己的決心,堅定的——“我只是會慢慢心痛而死。”對爸爸用死來說愛情,我大概真的是太過分了,可那是真話。

    “我累了,不想再和你說了。”爸爸擺擺手,很明顯的想要結束這這次談話。“總之,只要他還是特種兵,我就絕不會將你嫁給他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就等到他特種兵退伍再嫁他。”我的話明顯激怒了爸爸,他的手高高的揚了起來。雖然沒有落下去,卻也讓我們兩個人都驚呆了。從小到大,我從來沒有頂撞過他,從來沒有讓他他也從來沒有打過我一巴掌。

    看著我倔強的臉,爸爸的手無力的垂了下來。憤怒不見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悲哀與蒼涼。這份悲哀與蒼涼刺疼了我的心。他緩緩的向自己的房間走去,這一瞬間,爸爸蒼老了許多。

    我很想撲上去抱住他,像小時候做錯事情一樣去晃他的胳膊,懇求他的原諒。小的時候,只要我一這樣服軟認錯,爸爸立刻就不再生氣了。可今天,我不能動,只能咬著牙站著,壓抑著想抱父親的沖動。

    因為這次一旦服軟認錯,我輸掉的將是……袁朗。!!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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